云蔚

1、与来时相比，这一路显得极为平淡，云蔚始终冷若冰霜，话也懒得说，俨然恢复到了与柳沁初遇时的模样。

2、柳沁早便怀疑他是丽谯楼的内奸，听云蔚说他患有夜游症后，才打消疑虑，这时看来，自己的猜测并不差。

3、”斜眼瞟着云蔚，心中暗笑，莫说她一个小姑娘，便换成自己，留一具尸体在身边，这一夜也休想合眼了。

4、”燕楚楚目光在林妙仙和云蔚之间转了一圈，“咯咯”笑道：“刚回来就要把人家支开，人家当然不干了。

5、云蔚蓦地惊醒，睡眼惺忪地向他一瞥，立刻起身，握向他双手，中途却又忽然停下，满面晕红，转过了身。

6、”柳沁道过谢，关上房门，走到窗前望了望，下面便是丽谯楼的后院，云蔚的闺阁，矗立在几棵桂树之间。

7、丽谯楼现在的老板是云蔚，但无论伙计还是姑娘，仍习惯地称她为“小姐”，“云老板”指的则是云外天。

8、问道：“你醒啦？”柳沁道：“废话，难道是诈尸？”云蔚神色忽地一变，将他狠狠推开，侧身跳到一旁。

9、”云蔚寻思他的担忧不无道理，自己也在通缉之列，以真面目去刑部监牢，无异于自投罗网，当下欣然应允。

10、”云蔚见他只是些皮外伤，心中一宽，问道：“他走了吗？”柳沁摇头道：“没见他出来，也许还在里面吧。

11、”柳沁哈哈一笑，“趁我昏迷的时候，你对我有没有什么无礼的举动？”云蔚叱道：“再胡说，我便杀了你。

12、云蔚目光中闪现欢喜之意，顺从地扬起脸，那一串淡白色的小花覆满额头，她美丽的脸庞顿时变得奇异非凡。

13、晚上，两人满载而归，柳沁俨然成了她的跟班，两手各提一只口袋，里面都是云蔚在庙市上买的一些小玩意儿。

14、”云蔚扁了扁嘴，不乐地道：“我便不如你聪明，当也不至于是个笨蛋吧？还说让我好好休息，却又跑来气我。

15、他提着黑衣人的尸体飘出窗外，落在花园里面，快步来到云蔚的阁楼下，捡起一枚石子，“啪”地打在窗户上。

16、”云蔚双手掩面，心中既悲伤，又感到满足，到了这个时候，她还能奢望什么？只要柳沁明白她的心意便够了。

17、”云蔚道：“我们可以远走高飞，不论天涯海角，我都跟着你，哪怕苦点儿累点儿，只要太平安静地活着便好。

18、柳沁看见那天他给云蔚做的花环，用金线系在妆镜前，试想每天晨起，云蔚对镜梳妆，第一眼看到的总会是它。

19、云蔚木然呆立，一时竟毫无反应，柳沁只得扣住她芳肩，另一只手左牵右引，迫使两把钢刀互撞，双双荡了开去。

20、”云蔚系好后，退了一步，望着他道：“我累了，想回阁楼睡一觉，但愿醒来的时候，你能平安地出现在我面前。

21、他又何尝不叹惜造化弄人？真希望自己从没来过京城，从未插手过这件案子，从没遇到过一个叫“云蔚”的姑娘。

22、柳沁一言不发，将腰牌揣入怀中，扶云蔚坐好，这才发现她伤势极重，尤其是其中有两处特别重几乎都可以致命了。

23、云蔚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，这两名伙计在丽谯楼干了多年，碍于情面，又不好过分斥责，只低声道：“都出去。

24、崔凤咏让家丁带她去易容换装，随后叫出疤脸等人，秘密交代一番，待云蔚返回，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赶到刑部监牢。

25、”云蔚见说，知道是自己误会了，但女孩儿家天生脸嫩，为了掩饰心中的歉疚，冷冷地说道：“对不起，我没兴趣。

26、柳沁与云蔚一番对答，已掌握了整件案子的详情，他不忍将云蔚送上刑场，但没有这个证人，又无法定崔凤咏的罪。

27、既要东奔西走查案，又要费尽心思哄云蔚开心，柳沁这一天下来，困顿不堪，丽谯楼刚刚亮起第一盏灯，他便睡着了。

28、不过接连被不速之客袭扰，他也睡不踏实，中夜醒转，到窗前吹了吹风，望向云蔚的小楼，见一切正常，才放下心来。

29、”门开了，云蔚站在门前，微笑道，“不欢迎吗？”柳沁迭声道：“欢迎，当然欢迎，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。

30、”云蔚恨恨地道：“你表妹阴魂不散，但我爹与她无冤无仇，她为何要伤及无辜？”说着话，她的眼角闪过一丝泪光。

31、”柳沁奇道：“又要挖谁的坟？”随即想起来，自己曾让南郭先生和燕楚楚查访狱卒的葬地，于是放开云蔚，拔腿便跑。

32、等他们离开，云蔚又给自己斟了一碗茶，边喝边道：“听说那南京五城兵马指挥徐继祖，是死在一个叫洛宁的妓女床上。

33、”云蔚笑道：“那你岂不还要干一次缺德事？”柳沁道：“只好拜托你，死后多给我烧点儿纸钱，我拿去孝敬阎王老子。

34、柳沁虽是浮滑浪子，却也深谙礼数，未经云蔚许可便进入她的闺房，已经很冒昧了，珠帘后面的世界，是万万去不得的。

35、柳沁笑道：“好些了吗？”云蔚恍如未闻，坐到另一侧，挑帘望去，夜色凄迷，路旁树影朦胧，在她的视线中不住后退。

36、云蔚叹口气，把毛巾搭在他肩上，说道：“我看还是算了吧，这件案子本就充满诡异，再查下去，我怕咱俩都会遭遇不测。

37、不多时，窗户开了，云蔚探头张望，见是柳沁作怪，便寒着脸道：“你有毛病？”柳沁笑道：“是呀，所以来找你治治嘛。

38、崔风咏手持针盒，得意洋洋地踱到他面前，瞥一眼气若游丝的云蔚，说道：“她假扮已死的黄婉，用这个针盒先后杀害韩奇。

39、”云蔚垂下头，淡淡地道：“我帮你是因为不想你死，阻止你是因为不能让你知道真相，而这一切都是因为，我喜欢上你了。

40、”柳沁撇嘴道：“是人家不肯要你吧？”云蔚居然没有否认，叹口气道：“他身边美姬如云，不要我这个小姑娘也是正常的。

41、现在谈正经事，你见崔凤咏的结果如何？”云蔚平复一下混乱的心绪，道：“我找你正是为此，看见你房中有人，便没有说。

42、柳沁苦等到晌午，云蔚才策马而归，将一包衣物丢在他面前，背转身道：“丽谯楼被查封了，官府还发出告示，缉拿我们两个。

43、”“救他？”崔凤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“你杀了我那么多人，我没找你算账，你倒来让我救他？”云蔚冷哼道：“活该。

44、云蔚脸上一红，啐道：“谁用你陪？”死人固然可怕，活人却也可畏，把柳沁留在自己的香闺过夜，若传出去，那真不用活了。

45、林妙仙射杀二人后，柳沁原本可以带云蔚从后门逃走，不料云蔚反向前冲，他阻止不及，只得紧随其后，两人登时又陷入包围。

46、云蔚身向前倾，握住柳沁的手，哀求道：“我们走吧，越远越好，你答应过的，将来发了财，便给我盖一座更大更漂亮的丽谯楼。

47、”柳沁苦笑道：“你觉得像我这种人，哪辈子能发财？”云蔚激动地道：“你发誓要照顾我一辈子，如果食言，会遭天打雷劈的。

48、”云蔚感激地看了他一眼，略一迟疑，瞥见门旁停着一辆马车，车夫早已不知去向，便携柳沁跳上马背，挥剑斩断车辕，绝尘而去。

49、唯一没有算到的是，柳沁以为崔凤咏会假意敷衍云蔚，然后进入刑部监牢，杀自己灭口，届时将他当场抓获，此案即可告一段落了。

50、云蔚从口袋中取出一串黑玛瑙制成的天禄，系在柳沁的脖子上，一边说道：“这串天禄本就是给你买的，正好戴上，可以用来辟邪。

51、”云蔚似乎想说什么，却欲言又止，直到柳沁踏上楼梯，她终于忍不住，大声叮嘱道：“你多加小心，晚上睡觉的时候，记住闩门。

52、”云蔚头也不回，但语气已有明显好转，“你连自身性命都不珍惜，还会照顾别人？”柳沁发誓道：“如果做不到，教我天打雷劈。

53、柳沁带着满身的泥土和疲惫回到丽谯楼，本想洗个澡，痛快地睡一觉，哪知推开房门，却见云蔚坐在床边，靠着床头，正酣然而睡。

54、云蔚只道他善解人意，感激地点了点头，却见柳沁突然站了起来，闪电般冲出门去，落在街心，目光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寻找着什么。

55、”云蔚道：“那是什么？”柳沁道：“老何也好，扮成黄婉的凶手也好，他们都不是鬼符案的主谋，这个人的身份，现已昭然若揭了。

56、与此同时，后面两把利刃相继砍中他高高扬起的胳膊，血花飞溅在云蔚脸上，她这才如梦初醒，抱着柳沁向旁一滚，拔剑将那二人刺倒。

57、柳沁道：“你不准我陪你，却是要来陪我吗？”云蔚“哼”一声道：“丽谯楼都是我的，你担心我没地方住？”说话间，二人进了后门。

58、”果然，云蔚接着道：“你们的事，他都跟我说了，我真佩服你，那些被害的人与你非亲非故，你却为了他们舍生忘死，折腾得不亦乐乎。

59、”云蔚盯着那扇破碎的窗户，问道：“怎么回事？”柳沁道：“遵你云大小姐的吩咐，备下八宝菊花茶恭候大驾，哪知送的不是茶，是命。

60、柳沁爬起来，推了推门，却被云蔚死死倚住，听得外面金铁交鸣之声甚为激烈，他又是感动，又是焦急，拾起地上的长剑，对着门板劈过去。

61、”云蔚听他一番胡言乱语，忍不住“咯咯”娇笑，道：“你咒我死啊？”柳沁笑道：“只有跟了我这个恶人，方可保你平平安安，长命百岁。

62、云蔚直如身临其境，听得惊心动魄，半晌才咋舌道：“老何竟是内奸？”柳沁不无可惜地道：“若非他突然自尽，现在恐怕已经真相大白了。

63、”云蔚厉叱道，“我爹已经不在了，你开什么玩笑？”随着周围的人越聚越多，结巴心中恐惧渐消，慢慢恢复了神智，带着哭腔道：“我出。

64、柳沁夺过一柄钢刀，向那人脸上瞥去，但见他黑巾裹头，只露着窄窄的一道脸颊，上面疤痕密布，原来是在云蔚房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疤脸。

65、”云蔚不敢瞧那尸体，目光落在柳沁脸上，“在你房中？”柳沁点头道：“本可以抓个活口，没想到他还有同伙躲在外面，用暗器将他射杀了。

66、”指尖突然在云蔚的剑柄上一挑，长剑脱鞘飞出，就见柳沁手指灵巧地拨动几下，长剑一路旋转，穿过那扇破窗，斩落一截花枝，再双双飞回。

67、”云蔚一惊，冲口便问：“他怎么了？”林妙仙这才发现她在寻死，咋了咋舌，道：“刚刚他在楼下喝得烂醉，被官兵抓获，关进了刑部大牢。

68、”云蔚还从未见他有如此紧张的时候，这恰恰说明，他对自己也很在意，当下心中欢喜，忍不住“咯咯”娇笑，道：“不用解释了，我明白的。

69、要不咱把她抓来问问？”云蔚愠道：“这位大哥，我已经够烦了，拜托你不要再消遣我了好吗？没事我先出去了，你有什么需要，可以跟伙计说。

70、像我这么好的男人，你不忍再欺负了吧？”云蔚脸上一红，又见众伙计神情古怪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，心中愈发局促，低叱道：“你们去忙吧。

71、云蔚一笑，才知柳沁又在跟她逗趣，不过既然说到这里，她很想知道除了父母，还有哪个是柳沁不敢碰的，偏偏柳沁有意卖起关子，迟迟不见下文。

72、”云蔚歪着头道：“鬼害人会留下破绽吗？”柳沁道：“你相信是鬼害人？那你还跟我东跑西颠的干什么呢？”云蔚不觉莞尔：“看你怎样捉鬼呀！

73、”崔凤咏木然半晌，一指云蔚道：“是你告诉他的？”云蔚摇头道：“我便不说，他也查得差不多了，我只是在无可辩驳的情况下，说了实话而已。

74、一口气逃出十余里，云蔚拨马钻进一片树林，再看柳沁双目紧闭，脸上血色全无，不由得芳心一颤，急忙勒住马，将他抱下来，探探鼻息，十分微弱。

75、激战这半晌，他和云蔚虽已击毙数人，但自己的一条胳膊血流不止，再跟疤脸纠缠起来，迟早会支撑不住，当下萌生去意，向林妙仙叫道：“你先走。

76、”崔风咏眉毛一挑：“既然不用我管，你又来找我做甚？”云蔚道：“他已知悉了一切，明日堂审，倘若他全部抖出来，会出现什么后果，你比我清楚。

77、”柳沁二话不说，起身欲走，却见云蔚大步流星地赶过来，打量众人一眼，问柳沁道：“什么事？”柳沁叫苦不迭，用眼角瞟着那群人，随口应道：“没事。

78、林妙仙被人群阻挡了视线，心焦如焚，飞身攀住棚顶垂下的彩带，直上半空，望见柳沁和云蔚在刀光中滚来滚去，情势凶险无比，遂摸出几颗钢珠，十指连弹。

79、”柳沁笑道：“身边有个阎王爷，我还怕捉不到小鬼？”云蔚奇道：“我怎么成阎王爷了？”柳沁道：“整天冷着一张脸，不是阎王爷是谁？”云蔚又是一笑。

80、云蔚莫名其妙，道：“你说什么？”柳沁煞有介事地道：“怎样？够惊人吧？”转向几个伙计，“你们也想知道？”伙计们胡乱点头，迫切之情并不逊于云蔚。

81、云蔚丢在桌上一把铜钱，持剑赶来，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柳沁双拳紧握，仍不甘地望着远方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是昨天在你房中袭击我的那个疤脸鬼，可惜，又让他逃了。

82、”柳沁苦笑着摇了摇头，见云蔚脸色不佳，便让燕楚楚带她去林妙仙的房间休息，叮嘱道：“你只管安心养伤，没什么要紧事，最好别出门，虽然风头已过，却也不能大意。

83、”众人一时都没了动静，诚惶诚恐地望向云蔚，均想：“结巴跟随云外天多年，自没有认错人的道理，难不成丽谯楼闹鬼了？”云蔚也不知该说些什么，求助似的向柳沁望去。

84、崔风咏一面换针，一面继续说道：“官府会在丽谯楼的桂树下挖出黄婉的衣物，还有，火龙神器堂的堂主魏华裳也能证明，针盒是云蔚定购的，这些足以确定她是鬼符案的凶手。

85、”柳沁点点头，又道：“明天我想去趟刑部，看看与这件案子相关的东西，你有门路吧？”云蔚道：“刑部尚书金纯来过几次，与我仅一面之缘，但这点要求，他应该不会拒绝。

86、方才柳沁听出云蔚的声音，心里便叫苦不迭，自己煞费苦心，目的还不是为了保住她一条性命？哪知她一心要救自己，竟跟随崔凤咏而来，就算没有崔风咏的毒计，她也终将被杨荣。

87、现在我有什么办法可想？刑部监牢守卫森严，岂能容我随意出入？”云蔚淡淡地道：“皇宫内苑都进得，区区刑部监牢，能难住你驸马爷？你只须把我带进去即可，剩下的事我自己办。

88、”云蔚淡淡地道：“我又不是孤魂野鬼，大白天的遮窗帘干什么？”柳沁一凛，狐疑道：“不是你，便只能是他了，莫非还真是个见不得光的鬼？”想起那张令人作呕的脸，他仍心有余悸。

89、云蔚躲避他的目光，垂头道：“你去了这么久，想必大有收获了？”柳沁大笑道：“我柳沁出马，焉有空手而归的道理？”当下详述经过，除了隐瞒了林妙仙这个人外，所有细节无一遗漏。

90、云蔚一边为他粘胡须，一边质问道：“有件事我要问你，那个林妙仙是什么人？你们是什么关系？”“她呀？”柳沁哈哈笑道，“过去是个毛贼，在我的谆谆教诲下改邪归正，成了我的死党。

91、崔凤咏为防云蔚起疑，故意板着脸道：“云小姐离开时，说再也不回来了，今日相见，却又作何解释？”云蔚冷冷地道：“我没必要向你解释，只想告诉你，柳沁被刑部抓了，你必须设法救他。

92、离开时因遭官府通缉，柳沁没能向南郭先生打个招呼，好在他曾表露过将去南京的打算，南郭先生料定他和云蔚被通缉后，会离开京城，暂避一时，而利用这段时间去南京，自必是柳沁的最佳选择。

93、”云蔚打断他道：“我用锦衣卫的腰牌蒙骗你，还不是要让你知难而退，和我远走高飞？若不是你趁我昏迷，把我带上返京之路，我誓死都不会回来的，倒要看看你怎么忍心丢下重伤的我，独自离开。

94、如今这桩大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，就要收网了，我怎么可能放弃？”云蔚气苦地道：“我又何尝不可怜那一家老小？可即便抓到凶手又怎样？张喜讯不会因此复活，一家人的生活也不会因此好转。

95、柳沁道：“那天夜里的杀手，是你躲在外面射杀的？”云蔚点头道：“就算你抓到活口，也未必能问出什么，因为他们知道背叛的下场比死更难受，所以在陵内，老何听到我的笑声，立刻选择了自尽。

96、父亲在时，云蔚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，而如今，整座丽谯楼都落在她稚嫩的肩上，她不得不曲意逢迎，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，突然发现，世上原来有那么多的烦恼，对父亲的怀念，也便日甚一日了。

97、”云蔚一怔，奇道：“我？”柳沁道：“自从无常神君娶了黄婉作老婆，小鬼们便天天盼着有漂亮的大姑娘到阴间来，可死人毕竟有限，漂亮的大姑娘就更加难求了，于是小鬼们纷纷溜出鬼门关，到阳间寻找。

98、柳沁道：“老太婆，你怎么不上来？”云蔚微笑道：“男女有别，我怎好与你共乘一骑？”柳沁故意装成老态龙钟的样子，弯腰咳了咳，道：“说得也是，大半辈子都过来了，到了这把年纪，可不能晚节不保。

99、柳沁又道：“老何的梦游症，以及他假扮云外天，想必也是你的安排吧？”云蔚道：“黄婉的衣物被我埋藏在桂树下，我不能确定你什么时候会怀疑到我，让他装作夜游去松土，你便发现树下有挖动的痕迹，也不会起疑了。

100、棺材便是用来盛死人的，即使找错了地方，里面也该有尸骨才对，谁又会在地下埋一具空棺？云蔚站得稍远，看不到棺内情形，问道：“怎么了？”柳沁苦笑着回答：“我们的对手神通广大，又一次赶在咱们前头，搬走了尸体。